Why Mozart Secretly Hated Writing For Flute

天才莫札特與挑剔長笛家的恩怨幕後真相

在古典音樂的世界裡，莫札特留下了無數膾炙人口的樂章，包括《G大調第一號長笛協奏曲》等優美動聽的作品。然而，許多樂迷可能不知道，這位音樂神童私底下其實對長笛這個樂器「感冒」得很。他在寫給父親的家書中，曾直白地抱怨自己有多不喜歡為長笛作曲，而這段歷史恩怨的導火線，正是因為他遇上了一位極其難搞的荷蘭業餘長笛家——德讓。

1777年，年僅21歲的莫札特正值待業期，經濟陷入困境。當時德讓這位富商兼業餘長笛狂熱者，透過朋友介紹找上了莫札特，大方開出高達200古爾登的酬勞，委託莫札特創作三首簡短流暢的長笛協奏曲和四首長笛四重奏。這筆巨款對當時急需用錢的莫札特來說本是天降甘霖，他一開始也欣然接受，沒想到這卻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當時的長笛工藝尚未成熟，與現代的金屬長笛不同，18世紀的長笛大多是由木頭製成的。這種木製長笛的結構設計非常原始，音準極其不穩定，且音色容易流於單薄。對於擁有絕對音感、追求完美和聲的莫札特來說，聽一首音準飄忽不定的樂器演奏，簡直是一種聽覺上的折磨。

更糟糕的是，德讓雖然非常有錢，但畢竟只是個業餘演奏者，吹奏技巧相當有限。他對曲子提出了諸多挑剔的要求，既想要旋律華麗，又要求難度不能太高，好讓自己生疏的技術能應付得來。這種矛盾的要求讓莫札特感到綁手綁腳。

據說，當莫札特好不容易交出第一首協奏曲（K. 313）的第二樂章時，德讓一試吹，便覺得這個樂章的旋律與風格完全不符合他的口味與演奏水平，當場任性地要求莫札特必須徹底重寫。

於是，莫札特硬著頭皮寫了另一個獨立的《C大調長笛行板》（K. 315）來代替原本的樂章。如果對比這兩首曲子的難度，就能看出莫札特的無奈與妥協。原本的第二樂章結構宏大，充滿了細膩的情感與複雜的裝飾音，對氣息的控制與音色變化有極高的要求；而重寫後的替代樂章，則明顯變得樸素精簡，旋律線條平緩流暢，大幅降低了技巧門檻。莫札特顯然是故意「降級」了難度，好讓這位挑剔的業餘長笛家能夠順利吹完。

然而，這次重寫的屈辱與厭煩，直接導致莫札特的「拖延症」徹底爆發。他遲遲不肯動筆，直到委託期限到了，他也只交出了兩首協奏曲和三首四重奏，甚至其中一首協奏曲還是拿以前寫給雙簧管的舊作直接改寫來敷衍了事。德讓發現後大發雷霆，認為莫札特缺乏誠意、偷工減料又拒絕配合，於是拒絕支付全額費用，最後只給了莫札特不到一半的酬勞。這場商業合作最終鬧得不歡而散。

面對父親嚴厲的寫信指責，莫札特在回信中大吐苦水，坦言只要必須為一個自己無法忍受的樂器寫作，他就會變得非常不耐煩，將責任全推給了長笛與德讓。

不過，音樂天才的偉大之處，就在於他能將個人的私怨與藝術創作完全分離。儘管莫札特口頭上嫌棄長笛，心裡怨恨德讓的挑剔與吝嗇，但他筆下流淌出的長笛旋律依然充滿了靈動與優雅。無論是德讓案中留下的協奏曲，還是後來在歌劇《魔笛》中賦予長笛的靈魂角色，莫札特都用他的天賦，將這個他口中「無法忍受的樂器」雕琢成了傳世的藝術珍品。